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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耍玩意儿” 原汁原味叙“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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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岩山寺所在的村落忻州市繁峙县东山乡天岩村,至今“默默”传承着一种传统的元宵节民间文化活动形式,当地百姓称之为“耍玩意儿”(也称灯会、花会等)。每到元宵节,从正月十三开始一直持续到正月十六,这里起龙、饮龙、请灯官,演唱自编秧歌,晚上开始唱大戏,还有挠阁、高跷、社火、秧歌等“玩意儿”在街道和庙场院轮流表演,可谓热闹非凡。这种传统的“闹元宵”文化活动形式最根本的目的就是当地百姓为了祈愿新的一年风调雨顺、幸福安康,对美好生活憧憬向往。
  正月十三(2月17日)这天,山西晚报记者走进了天岩村,探访了这里得以代代相传、原汁原味的传统元宵节民间文化活动。
  活动传承至今已有百余年
  “社火上的娃娃们,打(化妆)上脸子,一起过六十三家来对答对答(演练)来……”正月十三这天午后,天岩村的大喇叭里响起了“会头”的激情吆喝声,一场传统的民间元宵节盛会即将启幕。
  该村研究岩山文化35年、今年70岁的范念颋自豪地告诉山西晚报记者,天岩村在繁峙县城东40公里的五台山北麓,岩山脚下,距五台山主景区台怀镇直线距离20余公里,有着著名金代壁画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岩山寺就坐落在村西北角。从儿时有记忆起,他就被父亲抱着在村里看“闹元宵”了,而且父亲范先海也是村里唱秧歌戏的好手。范念颋说:“天岩村的元宵节活动村中称‘耍玩意儿’,也称灯会、花会,种类繁多,内容丰富,很有特色,应开始于清朝后期,成熟并具有固定程序在新中国成立前后,直至当今基本约定成俗已逾百年。从正月十三至十六,这四天各天有各天的内容和主题。”
  15时过后,村民范六十三家门前的宽阔地带已是人流聚集一派热闹景象,前来“对答对答”的耍社火的村民们敲起了“激昂”的锣鼓。活动组织者之一范三福告诉记者:“我们这里的活动全是自发组织的,大家没有报酬、自娱自乐,都以参加活动为荣。”山西晚报记者了解到,这里的元宵节主要由“会头”负责办会,会头可以自告奋勇地担任也可由上届会头推荐,主要是由村里一些能人志士“担当”。
  挠阁的队伍来了、高跷的队伍来了、扭秧歌的队伍来了,越来越多的“耍玩意儿”的队伍云集在范六十三家门前。秧歌队的组织者之一、54岁的孟莲莲说:“我们的队伍中有老有少,全是本村的姑娘、媳妇或是家人,大家来这里搞传统的元宵节活动,一是源于喜爱文艺活动,更主要的是为了村里热热闹闹的,来年红红火火的。”一位怀抱刀剑的老人走了过来,他叫范江树,今年已90岁,打社火已70多年了,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老社火”。虽然年龄大了,不能上场,但是热情不减,眼看着活动要开始,老人家前来助阵了。范念颋讲述,天岩村元宵节“耍玩意儿”之所以百年传承并为村民所痴迷,主要源自于天岩村历史文化悠久,人民富裕,精神文化丰富,此外过去闹元宵活动的另外一层原因就是为了“送瘟神”,祈愿来年风调雨顺、幸福安康,当地人以参加元宵节活动耍得越好越红火来兆示新一年美好的日子。
  处处彰显浓浓文化味道
  16时左右,天岩村传统的元宵节活动正式开始,三声炮响之后,锣鼓队开道、挠阁队紧随、高跷队、秧歌队等各种文艺队伍相继上阵,在当地村民的簇拥下排成了“一条龙”的队伍,敲锣打鼓浩浩荡荡去河西头的刘家迎请“灯官”。此刻71岁的刘续恩“上任”的“灯官”正头戴古代官帽威风凛凛地骑在高头大马上等候迎请的队伍。迎接到“灯官”后大家又共同前往村南文峰塔山下的龙王堂迎请“龙王”(由舞龙队组成),饮龙之后是放炮迎请,之后大家共同再回到村中,开始了“灯官”办案。
  范念颋介绍,“灯官”是清朝“官假法真”的延续。正月十五演社火,灯官老爷上堂,有审本庄民事的权力。相传在清康熙、雍正年间,清政府有个规定,官府衙门在春节期间要封印放长假,为了不至于在地方封印期间形成无人管理的混乱局面,皇帝别出心裁,令民间临时设置灯政司及灯官,来管理春节期间的灯会及一切可能发生的事,等县令开印上班后,自行撤销。范念颋说:“天岩村范姓是大户,天岩的灯官,应该是从清末民初时才开始,民国时期天岩的刘姓人家较为显赫,刘珮曾是晚清的武秀才,从刘珮开始做灯官后,灯官成了刘家的专利,直至现在刘姓后人,一直做元宵节的灯官。”
  灯官问案结束后,当日的重头戏村民自编的唱秧歌就在巷内开始了。首唱人是范卫国,说唱的内容主要围绕夸赞天岩村,祈愿好年景展开。此时现场街头巷尾、墙上屋顶到处都站满了看热闹的群众,随着其诙谐幽默的表演推进,现场爆发出一阵阵欢笑声。范念颋、范石命等当地岩山文化的研究者介绍,天岩的自编秧歌曲调,不同于传统意义上的繁峙秧歌,或为繁峙秧歌的雏形——奋地秧歌,清代由江南艺人张信传至应县奋地村一带,人称“奋秧歌”。此秧歌为四句一段,每段第四句重垛(重复)一次。内容纯属吟唱人自编,甚至即兴而来。吟唱人根据本村、本人、本年之事编演,或弘扬正气,或鞭挞邪恶,或谈古述今,或妙语戏谑,耐人寻味,妙趣横生,极具乡土气息。
  据有关资料显示,天岩挠阁在村里的“玩意儿”中算较早的,是民国初年从本县大营涧头的杨家伙房买回来的;而天岩社火其实就是一般认为的地摊社火。现在天岩村的社火除了一般性的表演外,传承有两套较为完整传统剧目,《战方腊》和《金沙滩》;此外村里还有舞台唱大戏(繁峙秧歌戏)以及时有时无的舞龙、舞狮、灯会、高跷、旱船、海蚌、大头人、牛斗虎、二鬼跌跤,以及扭秧歌、广场舞等,不下十余种“玩意儿”,如此偏远的山村闹元宵尽显浓浓文化味道。
  希望“耍玩意儿”促进旅游发展
  范石命介绍,传统的天岩村元宵节活动从正月十三下午“起会”(也称请神)开始,其间会有“灯官问案”“唱秧歌”等传统的民俗文化活动,也有挠阁、高跷等精彩的文艺表演;十四是“拜人”。上午各表演队会沿大街小巷游行表演。下午会在舞台上唱繁峙秧歌。晚上各花会要在特定的地点表演节目,以示对为花会作出贡献的族人拜上;十五是“行香”,即上香。沿一定的路线,在村中各庙宇间游行上供、焚香称为“行香”。下午、晚上的内容与十四相同,玩意儿会耍起来;十六“谢人”,这一天的活动为表示对花会送钱、献物、出力的所有人员的感谢,称之为“谢人”。晚上还会由社火队在戏台演出《平江南》,亦称“战方腊”“武松卸膀”,演的是武松战方腊的故事。最后唱秧歌,深夜方散。
  范石命说:“玩意儿出现最早的应是秧歌,即秧歌剧,是繁峙、奋地(现属应县)一带的特有剧种,现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过去都是本村人表演,成为村里固定传统节目,那时候全村共有六个舞台,元宵节每次玩意儿出演,都会转到这些舞台,场面壮观;此外元宵节还会放高约六寸,直径约二寸铁炮,内装土制火药,放时声音洪亮,附近十余里可闻。大约在清朝后期同治年间,范家就有过铁炮,是范家的先人因为考取功名给挣下的。范家每有婚姻喜事,就可响铁炮。铁炮一共有四个,响三声,最后还有一个称为停(tìng)用炮(备用)。近年因为安全原因,铁炮已停止施放,改为普通爆竹代替。”
  天岩村党支部书记范计丙介绍,目前,繁峙县依托灵岩山和岩山寺的灵岩山风景区规划已进入项目实施阶段,天岩村依托岩山寺和灵岩山景区开发的基础,积极开展群众文化活动:一是积极指导创办好每年的元宵节、中元节等传统节日活动;二是积极组织村民开展日常的文化活动;三是积极宣传天岩的优秀传统文化,特别是天岩村注重耕读传家、保护文化遗产的优良传统;四是现在每年到来的游客众多,我们号召村民热情接待和服务;五是根据政府的规划,今后我们要带动村民继续加强在文化传统方面的宣传和传承,以文化扶贫促进经济扶贫,以经济扶贫强化文化扶贫。范计丙说:“我们的元宵节活动,历经百年传承、内容丰富独特,下一步,希望能将‘天岩村元宵节习俗’申报为忻州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以此来促进旅游文化的发展。”
  夜幕降临后,天岩村的繁峙秧歌戏大戏登台,上演的曲目是由繁峙县秧歌演出团推出的经典曲目《花亭》片段,这场大戏的出演将这个沉寂的小山村再度推向了元宵节活动的又一个高潮,而接下来元宵节期间,还有更精彩的民间传统文化活动,激情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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